從中國大陸流離到時不繁華的臺北城相遇,沒有逃脫時代的悲劇但時間流逝如往昔,活著的人還是要活著。透過這些尋常百姓的悲歌將看到戰爭殘酷的,不是死去的人,而是活下去的人。

 

  這個世界,不是生離就是死別。同緣的血脈,百年的闊別,今生最沉悶的重量無非是鄉愁。昔日花橋榮記的千金,花橋下的水香點點,今日榮記米粉的老闆娘,衣袖口的油漬斑斑;昔日坐擁桂林半城的李半城,今日無語對著故土地契淚流;昔日寵妾成群的秦縣太爺,今日戶政事務所的一介職員;成日癡癡地盼望未婚妻來臺的盧先生,終落得人財兩空的癲狂,自甘墮落,不得善終。

 

  老闆娘的冥紙燒得是什麼?能燒掉的又是什麼?愛財,是不得不向現實低頭;薄情,是面對殘酷現實僅有的武裝。過去的繁華花謝,回首也只是片片凋零的心碎。沒有人能活在過去,但誰又能真正的放下過去?「我們桂林的山是青的、水是綠的!」可面對戰爭的肆虐,終成一地的衰敗,只剩記憶仍是一幅鮮明的色彩;「天長!」一聲聲地喚,可這淒涼世間真有天長?真有地久?

 

  一爐的冥紙為同鄉送終,但終究不忍埋葬的是自己的過去。馬蹄輕輕的花橋,在撤退南方時沒有人一聞她的水香、沒有人一睹她的風華,震耳欲聾的喧囂鳴奏成大時代的悲歌。沒有人想到,那一刻的暫別,綿延成半世紀的悲苦,無顏遠眺故國山土。

 

  在龍應台的《大江大海一九四九》曾提到,「在戰爭中沒有任何人是真正的勝利者,我們都是大時代的失敗者。」而生命最殘酷的莫過於在了解煙花的美麗之後,面對的是永無止境的黑夜與寂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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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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